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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索潦河之源
我出生在潦河之畔的奉新县城。奉新,这座有着一千多年历史的古城,据说,最初时仅是一个只有十来户人家的村庄。在经历了漫长历史之后,在潦河乳汁的滋养下,如今已发展成一个拥有近十几万人口的城市。记得小时候,我家就住在距潦河不远的南门街。因此,我从小就与潦河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每当春夏之际,我几乎每天都要去潦河中洗澡。那时的潦河水量充足,河面宽阔,碧水滢滢,清漪洄漩,无泥砂之淤积;水中游鱼翩翩,水上帆船往来,有时还可以看见从上游疾速而下的竹排。我沉湎于这如画一般优美的景色中,在水中尽情玩耍,或蛙泳,或蝶泳,或虬泳,或干脆仰面不动,任其漂流,静静地想自己的心事。有时候,我也会突发奇想:这河中哪来这么多水?它为什么会日夜不停地流淌?它从哪里来,又往哪里去?它的最初源头应该是什么样子?若是能乘一条小船沿河而上,一直找到它的头,或是从它的源头乘坐竹排漂流而下,这该是多么有趣的事啊!当然,这只是当时刹那一念,并未放在心上。在读高中时,曾和几位同学约好毕业后一同到潦河的源头去看看,然后乘坐竹排漂流而下,但这个愿望终因毕业后各奔东西而化为泡影。从此以后,我便彻底打消了这一念头。待到后来参加工作、成家立业,才知道这想法不免有些幼稚而不切实际。
倒是后来一个偶然的机遇使我这一宿愿得以实现。一九九二年七月,我专程到奉新县西塔乡境内的百丈寺去访问一位朋友,不料这位朋友外出云游去了。正在我茫然失意之时,碰到了原初中学生熊尚园。这时的熊尚园已中专毕业分配在西塔乡政府工作。我们已六、七年没有见面了。在初中时,他的成绩中等偏上,并不是那种很引人注目的尖子生。但他对老师非常尊敬。他再三邀我到西塔乡政府去住。他还说,他经常在报纸上看到我发表的作品,写的很捧。晚饭后,他邀我去参观西塔乡革命烈士纪念塔。在经过一座石桥时,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对我说:"这桥下的小溪就是潦河的源头。"我的心怦然一动,"什么,这就是潦河的源头?"这时,我才想起曾翻过《奉新县志》,上面说道:"奉新潦河发源于西塔乡境内大雄峰下的懂西岭,途经甘坊、溜头、上富……"他指着对面远处的一座巍然耸立的山峰说:"喏,那就是大雄峰,这条小溪是由那大山深处的泉水汇集而成。"说着他又告诉我,唐宣宗曾在此留下一首吟小溪的诗:"千山万壑不辞劳,远看方知出处高,溪涧岂能留得住,终归入海化波涛。"
我无心欣赏诗句,伫立在桥上的栏杆旁,静静.地观看下面,小溪缓缓地流淌着,透过清澈的水面,可以看见水底的鹅卵石以及悠然自得的游鱼;溪水的两旁是青青的水草、小灌木以及奇形怪状的岩石,一对鹭鸶鸟儿在小溪的上游缓缓地游动。看到些,使我想起了近年来潦河下游令人担忧的情况:河床愈来愈高,河水愈来愈少,要是遇上久旱不雨,那浅浅的河床几乎成了"一线天";以前,清覆的河水如今已变得龌龊浑浊,不堪入目;人们经常可以看见从上游漂流面下的纸屑、塑料袋、饮料灌,以及从工厂排泄出来的废料,没有了水草,没有了鱼儿,昔日碧绿的草滩,如今被乱石和沙掩埋。
要不是亲临此境,谁也不会相信这清清的溪水竟是潦河之源,那么,是什么原因使它被污染,被异化?是来自其自身,还是外界的因素?一位哲人说,现代的城市其实就是过去乡村异化的结果。也许.当它缓缓流动时,就开始在异化自己,这正如一位天真活泼的少女一样,当她长大、成熟时,她的清纯、丽质就随之消失了。不过。人毕竟是高等动物。人类完全有可能在极大限度内制止或预防不应发生的事态。但悲剧也就在此,人类正是因为依仗自己的聪明,才不断地索取、侵占,甚至于忘恩负义,急功近利。日本作家伊藤桂一说:人的生命是可以尽享天年的,只有生活方式的偏颇和荒谬才可能导致中途早逝。
北京的沙尘暴已向我们发出了最严重的警告。
其实,早在60年代,著名科学家竺可桢就向我们提出了治理环境污染的问题。他的《向沙漠进军》一直被选入初中语文课本,可惜的是人们大都把它当作说明文写作的典范,而忽视了它本身的意义。
其实,环境对人类的重要并不亚于生命本身。人类与环境息息相关,不可分割。好在,人们已开始清醒过来。据说,奉新人在开发修建沿河北路的同时,已开始了对潦河的综合治理。现在奉新人更加强了对潦河的治理。我想:在不久的将来,潦河将又会以崭新的形象重新展现在人们的眼前。
遗憾的是,我没能实现乘坐竹排漂流而下的愿望,至少目前不能实现。
此刻,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,匆匆地下桥来到小溪旁,用双手掬起一泓清清溪水,让它从纤纤的指间流过,从干涸的心田上流过……
熊厚今
作者简介
系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,已出版过散文集《凝望星空》,长篇小说《毛泽东与贺子珍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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